任性的帕格尼尼

Mayuki
The Science of Affection >> http://hw.imayuki.com
BBC《Sherlock》2010,Holmes×Watson,PG-13
继续尝试,有不止一点点裸露,但没有描写也没有调情(大概),暧昧向(应该……),仍然是人物形象的探索,走形很可能有。说话不利索注意,谁来救救我的语言中枢orz

摘要:
“等一下,等一下Sherlock!”我的朋友听起来极度焦躁,我提高了声音。“我知道什么是松香,不过可以请你屈尊说明一下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词吗?”
门外传来脚步声,其中夹杂着“急迫”,“小脑袋瓜”和“不可理喻的蛮横”之类的低声嘟囔。看来我的朋友已经开始在门外踱起步来了。那刻不容缓的态度多少也感染了我,我关掉淋浴喷头。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Sherlock忽然间想通了某个悬案的真相,而松香则是其中的关键?
不,我在脑中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是那样,此刻他应当是在起居室里像嗑了猫薄荷的猫一样发疯地跳来跳去,发出一连串胜利的“Yes!”声,而不是扔下小提琴冲到里间,来打扰他室友的睡前淋浴。
“Sherlock?”

任性的帕格尼尼

有件事我在Blog里一直忘记提起——我的朋友Sherlock Holmes是个出色的小提琴手。我自己,身为一个前军医,对古典音乐的认识并不比任何一个理科学生可能知道的更多。即使如此,Sherlock那娴熟的运弓和灵活得惊人的指法也足够使我明白,在他决心投身于眼下的侦探事业之后,不列颠的交响乐团失去的很可能是一位弦乐大师。
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而已。不过我还是想要说明,每当用餐后回到我们贝克街的寓所,又适逢Sherlock心情愉快时,他会愿意为我拉上一两首据说出自门德尔松手笔的短歌。尽管这时我可能正因为餐后血糖升高而昏昏欲睡地倒在沙发里,但在我听来,Sherlock的演奏绝不比任何一位大师逊色。
对于我的赞扬,我的朋友通常只是不置可否地反问一句“你这么认为?”罢了,但接下来,他多半会大发慈悲地接连拉上好几首我喜爱的曲子,直到我们决定应当从沙发里爬起来,开始讨论使用浴室的次序为止。
之所以说“大发慈悲”,是因为Sherlock的演奏大可以成为一种听觉折磨。当没有案件,闲得快要发疯,手枪又被我妥善地带在自己身上——以防他又做出什么事情来增加我们的房租——的时候,Sherlock就会抓起他的小提琴,拉出一种高亢而怪诞的曲调。Hudson太太曾经对我说那听起来活像一只猫精神错乱的尖叫,我得说这个比喻还挺形象的。
这并不是说他的演奏技巧会发生什么突然的退步。正好相反,在这些时候,他会拉出一些超高难度的旋律。托电台音乐频道之福,我认出其中的一些片段来自帕格尼尼的随想曲,但它们在我的朋友手中就像被打乱了次序的拼图,从一个乐句突然跳到毫不连贯的另一个乐句,像一只鸟儿任性地从一根树枝突然跳上另一根,还没等站稳,又扑棱棱地飞上了窗台。
或许现代艺术家会对Sherlock的灵感大加赞赏,但这实在超越了我的欣赏能力。当这种情况愈演愈烈时,我甚至宁可祈祷Lestrade探长突然满头大汗地冲进221B,用一桩耸人听闻的罪案来拯救我和Hudson太太无辜的鼓膜。
比如现在,晚上十点半,我的朋友的琴声从起居室的方向传来,在水声中显得焦躁而无规律。不知道此刻正支配着那可怜的人的不得空闲的大脑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思绪。
想得太入神,伸向浴棉的手碰到热水开关。几秒钟内变得冰凉的水让我惊叫一声,连忙从水柱中跳开。
见鬼,活见鬼。我嘟囔着一些不那么文雅的单词,伸手摸起一旁的浴巾来擦脸。小提琴那无聊而愤懑的尖叫被抛到一边。我的眼睛似乎属于过度敏感的那一型。任何接触都会令它们感到不适,隐形眼镜根本不能戴,当我在少年时代听说伙伴们游泳时可以在水中睁开双眼甚至视物时,还曾经感到万分诧异。不戴泳镜的话,我可不愿意下水。
不过幸好,一条毛巾就可以拯救我可怜的眼球。我将水调热,打开放在架子上的洗发水,踏踏实实地闭紧双眼,开始洗头。
整个浴室里弥漫着蒸汽的味道,听见水悉悉索索流进排水口的声音时我才突然发觉,周围似乎静得出奇。
Sherlock找到新消遣了?
“John?”
像要回答我的疑问般,我的朋友的声音在浴室门外响起。还没等“他又想出什么鬼主意了”这句话在我脑袋里播放完毕,门外那家伙的耐心就已经迅速地濒临耗尽边缘。
“John?看在上帝份上,别告诉我你开着水就出去了。”
我的朋友那低沉的声音在夜里听起来格外神经质,还带着快要拔高的迹象。我连忙回答道。
“我在里面——Sherlock?”
“松香!”
回答我的就是这么一个单词。我摸不着头脑地皱起眉,不明白门外那位侦探先生的意思。
“抱歉……不过你是指……?”
“我说松香!松膏,松胶!怎么叫都好。黄色的,从松脂中去掉松节油之后得到的那种东西!”
“等一下,等一下Sherlock!”我的朋友听起来极度焦躁,我提高了声音。“我知道什么是松香,不过可以请你屈尊说明一下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词吗?”
门外传来脚步声,其中夹杂着“急迫”,“小脑袋瓜”和“不可理喻的蛮横”之类的低声嘟囔。看来我的朋友已经开始在门外踱起步来了。那刻不容缓的态度多少也感染了我,我关掉淋浴喷头。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Sherlock忽然间想通了某个悬案的真相,而松香则是其中的关键?
不,我在脑中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是那样,此刻他应当是在起居室里像嗑了猫薄荷的猫一样发疯地跳来跳去,发出一连串胜利的“Yes!”声,而不是扔下小提琴冲到里间,来打扰他室友的睡前淋浴。
“Sherlock?”
“松香!我需要它!这太滑了哦该死我现在就需要我的松香!”
这一次的话语中至少包含了一些可供推理的信息。尽管推理远不是我的强项,但要与Sherlock Holmes住在一起,有时你不得不尽全力去跟上那颗天才脑袋里的古怪想法。
“Sherlock,你是说你的松香吗?小提琴用的?”
“是的,显而易见。”
“所以这跟你现在站在我的浴室门口到底有什么关系?”
“上帝啊。”Sherlock用一种绝望的语气说道,“当然是我的松香在里面。”
那一刻我的理性告诉我两件事。第一,小提琴用的松香出现在浴室里一点也不“当然”;第二,明天我得再检查一遍浴室里有没有什么其他不该出现的东西。
“可是我正在……”
“哦得了John,”我的朋友听起来很不耐烦,他大约正在猛地挥手,就像要将所有不同意见扫到一旁。“别像个处女似的扭扭捏捏,你在军队里呆过两年!战场,军营,集体浴室!你才不会在乎我进去拿起那块松香然后马上回起居室去与我的小提琴团聚。如果我弄错了的话非常抱歉——或者请你至少将它递出来给我?”
“不行,我正在洗头发。我的意思是,”我叹了口气,“是的,我不介意你自己进来拿,门没有……”
不等我说出那个“锁”字,门把手毫不犹豫地转动了一次,紧接着门被打开了,外面温度较低的空气跟着我的朋友一起窜进来,我打了个哆嗦。
黑影从面前掠过,一瞬间Sherlock已经大步走到我的身旁,我甚至可以可以想象出我的朋友那瘦高的身形像鹰隼般笔直扑向他的目标。因为停下了洗头的动作,头上的泡沫慢慢滑下来,我在它们快要跑进耳朵时擦了一把,听见Sherlock正在浴室镜子旁边的架子上翻翻找找。
“我注意到我们换了新的洗发水。”Sherlock的声音从我的右前方传来,他吸了吸鼻子。“柑橘味,昨天下午去超市时买的打折货——女推销员?”
“确切讲是家庭装促销。”我喃喃地说。假使早出生个五百年,我毫不怀疑我的朋友会被当作巫师绑在柱子上烧死。
“啊哈!”丝毫没有察觉自己正在我的脑海中遭遇一场火刑,Sherlock发出兴高采烈的喊声。巫师先生找到了他的法杖,谢天谢地,先前充斥在浴室中湿润的暖热空气几乎已经全部跑掉,我的身体在变冷,见鬼我脖子后面一定起鸡皮疙瘩了。
“抱歉打扰你跟松香公主感人的会面,不过Sherlock,你能不能赶快——哈啾!”
话音未落我就打了个喷嚏。哦不,不要感冒。我懊恼地想,伦敦的流感季节还没开始,我可不想英勇地为其充当先锋。
喷嚏声似乎引起了Sherlock的注意,我的朋友轻快的声音由远而近。
“可怜的John,我得说身为一个医生,你在自己的健康管理方面有时非常失职——哦。”
恕我直言不过在别人洗澡时冲进浴室还不关门的人似乎是你。这句话我没能说出口,因为我的朋友在发出一声发现新大陆般的感叹之后就陷入了沉默。
“Sherlock?”
我不太确定过了多久,两分钟,或是一分钟?尽管闭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但我还是皱起眉,将脸转到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Sherlock还在这里,我没听见他移动的声音,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被注视的错觉让我尴尬起来。
“Sherlock,你在哪里?”
不论对谁而言,我要说,这样赤身裸体站在淋浴喷头下被人打量都不会觉得太自在。当你顶着一头泡沫,吸着鼻子,手指起皱的时候更是如此。
“我在这儿。”
尽管知道他就在附近,但当我的朋友的声音从右后方极接近处传来时我还是吃了一惊。Sherlock的声音中有某种古怪的低沉调子,我判断不出它的含义。
“Sh、Sherlock?”
“John,”我的朋友低声答道,“左肩的伤口,那是当时留下的弹痕吗?”
“咦?”我没料到他是在看那个。除了为我治疗的医生和护士以外,我那所谓的“军人的勋章”还是第一次暴露在他人面前,这令我感到有些局促。“我是说,是的。”
“哦……”我的朋友用像猫咪低声咕噜般的语调说道。“背后射入,斜上方,当时你正蹲着——抢救伤员,射穿肩膀,没有留在体内,但有手术痕迹——骨折——临时处理——你没能马上离开战场。哦John,我得说你命挺大的。”
“千真万确。”若不是Murray拼了命把我拖进战壕,此刻与我身后这位脾气古怪的大侦探分享乱七八糟的起居室和装着人头的冰箱的,大概就不会是John H Watson了。说到Murray,上次收到他的电邮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他还没有复员,希望他一切都好——虽然呆在那种地方,我想无论如何都谈不上“一切都好”。
有那么一会儿我沉浸在对军旅生涯的回忆中,完全忘记了自己当下的处境。所以当肩伤处突然传来轻柔的触感时我险些惊跳起来。我想我一定是本能地睁开了眼睛。一瞬间黏着在眉骨上的泡沫毫不犹豫地滑了进来,突如其来的刺激让我疼得打了个激灵,发出一声惊叫。
“疼!”
一只手猛地抓住我的肩膀,将我扳转过身,我在疼痛中盲目地开始挣扎,随即便被肩上传来的力量推向后方。背脊抵上微凉瓷砖,我战栗一下,这才想起要找毛巾。
“不要动!John!”
我的朋友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肩膀上的手消失了,被抓住的变成了下颌,我试图挣开那个强硬的拘束,最终却不得不被迫扬起脸。
温热水柱劈头盖脸地淋下来,我没有防备,一瞬间差点呛到自己。下巴上的手指放松了一点,我这才意识到Sherlock是想帮忙冲掉我脸上的泡沫。
“等一下,Sherlock……呸呸呸,”在有水不停往鼻子嘴巴里灌时讲话可真不是个好主意,“别、别冲了,呸,把毛巾给我,给我毛巾。”
毛巾,松软的,干燥的毛巾。我把脸埋在毛巾里,陶醉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中。“哦上帝……Sherlock,你救了我一命……”
“乐意之极。”我的朋友听起来不太愉快,我从毛巾里抬起脸,在看清Sherlock的模样时险些笑出声来。世界上唯一的咨询侦探此刻整个人都湿淋淋的,深蓝色睡袍上有斑斑点点的深色水迹,拖鞋和袜子都湿透了。黑色卷发湿漉漉地黏在苍白脸颊上,我的朋友正像讨厌打湿脚爪的猫那样一会儿抬起左脚,一会儿抬起右脚。见我正在打量他,Sherlock皱起眉头,瞪了我一眼。
“真不敢相信,John Watson大夫,假如没有我的话,你简直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上帝保佑,我连做梦都没想到过,在我们两个人里率先向对方说出这句话的竟然会是他。
“哦。”咬住舌头才忍住大笑的冲动,几秒钟后我才想到自己该说些什么,“Sherlock,你得赶快擦擦干。”
我的朋友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我慢半拍意识到他的心不在焉。Sherlock那浅灰色的眼睛始终在我身上徘徊。此前我并不知道他会对子弹造成的伤口这么感兴趣,或许他看到的都是尸体上那些鲜血淋漓的弹孔,而甚少见到这种痊愈之后留下的伤疤?
“阿嚏!”
我冷不防的喷嚏声似乎惊醒了Sherlock,最初的几秒钟之间我看到我的朋友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紧接着他皱起眉头,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猛地抓起架子上的大浴巾,转身大步走出了浴室,还不忘大力关上门。
“哦Sherlock。”我喃喃自语道,假如我没有看错的话,刚才转身时我的朋友脸上似乎出现了可疑的红晕。我真诚地希望他不要感冒什么的——尽管他拿走的是我的浴巾,不知他稍后能不能发现这一点然后把它还给我。
以及用不着推理我也知道,他一定就这么穿着湿嗒嗒的拖鞋一路踩过地板和起居室里的地毯。我叹了口气,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得在Huderson太太发现之前销毁罪证。

尽管离开时怒气冲冲的,但在那晚余下的时间里Sherlock表现出异常的好心情。即使自打把自己弄干之后他就一直试图露出一副受到冒犯的样子,可小提琴还是出卖了他——我的朋友竟然破天荒拉完了一整首帕格尼尼二十四号随想曲,中间没有加进任何来自其他曲目或作曲家或自创的旋律,像泰晤士河一样准确流畅而优美。我顶着一头湿发在沙发上听完了全曲,并且心满意足地在那里坠入了梦乡。最后是我的朋友推醒了我,并用不耐烦的语气叫我回房间去睡。
哦,我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毕竟我拥有这么一位尽管任性妄为又专横无礼,但却专为我一人演奏乐曲,只对我一人微笑鞠躬的,仅属于贝克街221B的帕格尼尼。

任性的帕格尼尼,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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