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樱·春之抄

空蝉草子、重华草子、源氏物语、战国无双、最后的武士
命题自【和楽題】:http://www.ztv.ne.jp/web/celestial/

  无意味原创和风短文集,背景及年代设定不明,故事主线因作者过分懒惰一直处在脑补阶段。纯自我满足片段集,无情节。理论上目标是挑战和楽題樣的全部题目,但实际可能性还是一个谜=w=
  另外这个系列的口号是考证无用XD如果有力气的话可能会附上每话Bug解说。称呼什么的,因为主语宾语省略太麻烦所以可能在必要的时候可能会大规模使用中华风(哈?)的陛下啦殿下啦之类的,一切以行文方便为优先。
  混更,明明跟圣诞主题不和谐为啥我突然想更和风文呢,为啥呢……
 

春之抄
 ——于此宇治白波之世间,卿之身如樱花零落水中,匆匆一瞥,顷刻消逝无踪。

一、初空
  “元日就是应该穿红梅袭才对啊。”
  “红梅的打衣几层重叠起来就很好看了,可以再加上练色的单——”
  “哎呀,那样的搭配早就过时啦,像紫之上那样,用葡桃的唐衣才像样。”
  幸好没有冒出“小姐你来评评理”之类的要求,信子这样想着,因为黎明的凉气而缩了缩,将裹在身上的几层衣裳拉紧了些。源中纳言家的侍女们都很有主见——也许有主见过头了些。像这种争执,最后通常都要以信子自己的挑选作为终结。但觉得对方或许是将这样拌嘴当成乐趣也说不定,信子并没有立刻打断侍女们七嘴八舌的争论。
  由于信子尚未起身,北对殿的御帘都还没打起来。信子倚着胁息向外张望了一下,格子窗外的漆黑天色中已经淡淡地透出些亮光。女官房里吵吵闹闹的,不时听见廊下有人踏踏踏地跑过,于是带起一阵“哎呀!”“谁啊!”“怎么这样失礼!”的,带着笑的惊呼。
  小宰相带着侍女,将盥洗用具和“夫人已经起身了”的消息一起送进来。当信子盥洗完毕时,关于挑选衣服的辩论终于告一段落。侍女们最终达成一致,充分体现砧打这一流行元素,并且“适合年轻小姐”的组合奇妙地跟信子的构想相去不远。得体地提出几个修改意见后,信子终于得以顺利地穿上一身暖和繁重的礼服,坐在镜前等待小宰相为自己将一头长发梳理妥当。
  “给大人和公子备车——”
  隐约的吆喝声从前院一路飘进来。信子起身推开窗,便看见父亲穿着朝服站在院子里。过了一会儿,兄长也一手捂着卷缨冠,一手挽着下裾,连蹦带跳地跑出来。
  这人就是不接受教训。心里刚刚冒出这个念头,父亲便开始了对兄长的训话。信子撇了撇嘴,心想说不定哥哥那家伙也是以此为乐趣。正要放下格子,突然间兄长便回过头来,向她挤挤眼。
  看见酷似自己的脸上露出不像样表情的感觉实在称不上令人愉快,信子向兄长吐了吐舌头,立刻便被风扑得打了个喷嚏。另一边人模人样穿着束带的少将噗嗤一声笑出来,像连锁反应一样,父亲的声音瞬间便放大了一倍。
  现世报来得快哟。信子得意地想,接过小宰相递来的帛巾。现在天色亮起来了,元日的天空十分晴朗,只有淡淡的几片云抹在那里,今天会是个好天气吧。一边这样想着,信子一边愉快地张望着天空。

  “中宫……中宫?”
  在朝贺仪式上有些出神,直到被小宰相推了推,信子才意识到奏瑞的贺词已经到了尾声。不动声色地扬起下巴,信子凝视着站在殿下的男人。
  为什么会想起多年之前的事呢?
  整齐地穿着黑色束带,一手持笏,她的兄长姿态优雅地站在那里,微笑着吟诵出新春的贺词。
  天空点缀在太极殿巍峨的檐角,早晨的阳光越过屋檐照进来,将群臣的身影拖得老长。
  她的兄长已经再也不会像那时一样,用毫无阴翳的眼睛,对她露出可恶的笑容。
  但今年的初空依然如那时一样,澄净没有一丝纤云。

一、初空 完
 
 

二、红梅
  朱砂色花朵三两点缀在梅枝上,还没有全开,看上去有点楚楚可怜的味道。但浩介不在意那些,他将花随手丢在矮几上,单手拆开原本系在花枝上的白色信笺。
  “春来水满川,水底梅花见。”
  寥寥几个字写在上面,笔迹柔弱如牵丝,浩介莫名其妙地皱了皱眉头。凉一把夺过信,一边读一边啧啧啧地发出赞叹声。
  “上等的薄样纸,熏的是黑方,看这派头多半是高级女官手笔。”不怀好意地笑起来,凉斜眼看着浩介,“看不出来,你还招贵族姑娘喜欢。”
  浩介对好友的揶揄翻了个白眼,“哪来的贵族姑娘,送错了吧。”
  “怎么会,美浓伊东家的少主除了你以外,难道还有第二个不成?”
  “这东西可是直接送到白梅殿来的,你怎么知道不是送给你的?”
  “我?”凉敬谢不敏地扁了扁嘴,“如果不是你的,我看是给他的可能性还比较大。”
  浩介沿着好友示意的方向回过头去,刚好看到身着樱直衣的青年从对侧廊下走过的景象。眺望着那个美丽的侧面轮廓,浩介耸了耸肩。
  “弄不好,那家伙对这些风雅玩意儿挺在行的。”
  我可没什么兴趣,一边这样说,伊东家的少主一边伸了个懒腰。凉拿起桌上的梅枝随手把玩起来。“还挺漂亮的。”
  “我可不觉得。”浩介不以为然地看了眼那柔软的朱色花瓣,“好好的花,折下来不就死了吗?还有什么意思?”
  “说的也是。”凉笑了笑,将梅枝与信笺放到一起去,“不过相对的,折花的人也吃到苦头了。”
  浩介挑了挑眉毛。“啥?”
  “这信上写的,你看。”凉指着纸上的文字,“这是伊势的古歌,后面还有两句,是讲那个折花的人的。”
  春来水满川,水底梅花见。
  欲折水中梅,袖衣将湿遍。

二、红梅 完
 
 

三、海市
  因为接近御前,所以略去了前驱喝道的仪式。但聚集在廊下的官员中,还是有许多人认出源氏大纳言,收敛了交头接耳的动作,纷纷低下头去。
  对下级官员们露出个微笑,雪下向清凉殿走去。从藤壶到清凉殿的渡廊上聚集了许多等候除目消息的官员,太政和中务的官员小跑着从人群中穿过,时而被廊下的人叫住,询问里面的消息。
  “还是跟往年一样啊。”
  认出好友的声音,雪下回过头去。维景从后方走向他,手里握着扇子,打量着眼前的情景。雪下在接触到对方脸上的愉快笑意时放松了眉头。“没办法,每年这个时侯都是一团乱。”
  “去藤壶问候了?”
  “嗯。”
  “身体还好吧,藤壶的那一位。”
  与好友进行着漫不经心的对话令心情放松下来,雪下稍微挑起唇角。
  “听声音精神得很,托你的福。”
  这时候渡廊的对侧发生了小小的骚动。两位年轻的公卿都向另一边看去。原来是送文书的弁官走得太快,没留意有人挡在路上,一头撞了上去。
  那人被撞了个趔趄,撞上人的官员连忙道歉。那人却只是连连摆手,不着痕迹地地退回人群后面。
  “那是谁啊?”维景看得有趣,随口问道。
  “没看清楚,好像是弹正尹的公子?”
  “不是他,是右大将家的老二。我问的是另一个。”
  “另一个?”雪下眯起眼,向对面眺望。
  是哪个来着?刚刚只注意到对方穿的似乎是六位服色,一晃神便混进人群中,找都找不出来。
  廊下聚集的都是五位六位的官员,有的窃窃私语,有的站在栏杆边与从人不知嘱咐什么,还有的不时向内院的方向张望,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名字会被叫到。只有一个人静静站在人群最后面的地方,低着头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一时间产生了兴趣,雪下朝那个人多看了几眼。
  那人垂着头,定定地不知看着什么,雪下看了一会儿才明白原来那人在袖子里藏了一本书,站在那里只是看。没想到六位官员里有这种连除目也不顾的书呆子,雪下饶有兴趣地勾起唇角。
  中等身材,肩膀线条笔直优雅,脖颈从深青衣领中露出来。那人站在那里,在扰攘人群中看上去,有种奇妙的寂静感。
  雪下有点困惑地皱起眉头,不知为什么,那个人的侧面看上去有些眼熟。
  眼下的场景令雪下产生了微妙的似曾相识感,那个背影令他想起什么,是不是什么时候,他曾经在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遇到了什么人?
  想到那个名字的瞬间,雪下脸上的笑容僵硬起来。冷静点,他告诉自己失速狂跳的心脏,不可能是那个人,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已经不在这个世间,那个人已经抛下了一切,抛下雪下,独自离去了。
  仿佛感觉到雪下强烈的视线般,对面的人移动了一下,忽然向这边转过头来。
  雪下缓缓地吐了口气,直到此刻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屏着呼吸。不是他,平淡温和的五官,柔软茶色的眼睛,与他想象中的那张面孔截然不同。
  “连你也不认识啊。”
  看着那个人敷衍般点了点头,又重新低下头去的模样,维景不禁失笑。“知道他是谁吗?”
  雪下摇了摇头,维景愉快地打开扇子,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又觉得太冷而将扇子合起。“问了周围好几个人都不知道,我让良松去打听了。”
  “打听那么清楚干吗,你不认识的人又不止一两个。”
  “那是另一回事,就算不认识,平常在大内里行走的,好歹怎么也照过一两次面,像这种一点印象都没有的人,你就不觉得好奇吗?”
  “不觉得,那只是参议中将大人您记性太差而已吧。”
  “不敢,哪比得上大纳言阁下日理万机。”
  进行着惯常的斗嘴让雪下的心情放松下来,只是错觉而已,他想,连续几天忙着司召除目的事情,自己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良松从人群中一路挤过来,维景眼睛一亮,“怎么样?打听到了吗?”
  “打听到了,真费了一番功夫,这人似乎没几个人认识。”
  你这无可救药的好奇心究竟什么时候才算个完啊。雪下向好友投去个挖苦的目光,准备吩咐侍从动身。只听得背后的良松继续说道:
  “他是去年刚从大学寮调任的式部少丞,名叫北条紫川。”
 
三、海市 完
 
 

四、淑気
  表白里赤的直衣,指贯是紫二蓝,梅花香熏得芬芳四溢。怀里四折末浓纸屋笺,袖里藏的横笛也是名器中的名器。嗯,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仪表,他满意地点点头。像自己这样无懈可击的贵公子,有哪家的小姐会不倾心?
  将最近正久攻不下的名花从脑海中暂时驱赶出去。他开始为今夜赠给情人的和歌打起腹稿。按照今天四皇子的意见,将姑娘比作月亮已经过时了,如今最时尚的歌题是花和鹿鸣。他记得今夜要去的情人院子里种的是梅花——就选梅花和早莺了,复古就是流行。
  喀拉喀拉喀拉,外面传来车轮碾过石子的声音。他随手用扇子挑起车帘,向外面张望了一下。
  对面驶来一辆网代车,青色下帘看起来很朴素。可他一看就知道没那么简单,车帘镶的青边细看的话,材质是上等的高丽绸,拉车的黑牛身上一根杂毛也看不见。这是贵族的车子,这种时候安安静静地走在路上,多半是跟他一样,准备去幽会情人的家伙。
  忽然间对面的车帘也被挑起来了,里面的人向外探着头,看清那个白皙的美貌时,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是他啊。
  并不是特别想跟对方交谈,他想干脆就这么过去算了。可对方的车却偏偏停了下来。不得已在窗沿上用扇子敲了两下,他看着自己的车子在对方车旁缓缓停住。
  “这么晚了,头中将大人要去什么地方呢?”
  明明知道还问什么问,他“啪”地打开扇子遮住半张脸,在下面暗暗撇了撇嘴。
  “正是‘静夜月光白’的时节,便要去观赏夜色雪景呢。”
  对面仿佛传来两声暗笑,他因为那嘲笑般的态度而有些恼火起来,声音中不由得添上冷笑痕迹,“想来参议大人不需要像在下这样大费周章,毕竟您自己,便是遍照宫廷的月光啊。”
  “哪里,在下跟头中将大人一样,都是踏雪寻梅之人啊。”
  “没想到,参议大人有如此风雅的兴致。”还大半夜发此雅兴。
  “彼此彼此,新年伊始,总要有些可喜的新气象嘛。”
  “新年刚过没几天便忙着跑东跑西,只怕会冷落家中夫人吧。”
  “劳您挂心,内人一切安好。”
  扯淡,过完年就跑的不见人影,十几天没来左大臣家报到,害他老爸念叨个不停——虽然他也不经常在家,就算这家伙真去了也遇不上。
  正这么想着,只听对面接着说道:
  “啊,抱歉要先告辞了,‘樱花独自开’煞是可怜,实在不该让佳人久候啊。”
  咦?
  还没等他说话,对方已经放下车帘,喀拉喀拉地开走了。他瞪着那个远去的车影,脑筋转的飞快。
  兵部卿宫家的七小姐芳名远播,却高傲得惊人,众多追求者里没有一个能打动她的芳心。殿上人谈论时,常常用“樱花独自开”来形容那位小姐。眼下许多殿上人已经放弃了对这位小姐的追求,而他则是寥寥几个仍在向这位小姐求爱的人之一。尽管至今还没有收到回音,但他一直相信,再冷若冰霜的美人儿,也总要被自己打动的。可刚才那家伙的意思,分明是已经成了那位小姐的入幕之宾,那个方向也确实是兵部卿宫府邸没错……
  “妈的。”他抬头看向对方车子消失的方向,全不顾形象修养地喃喃自语,“他妈的。”
  光源氏你这个混账王八蛋!

四、淑気 完
 
 

五、春宵
  “呜哇,好冷……”
  刚喃喃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被灌了一嘴凉风。犬千代赶快闭紧嘴巴,催马追上前面纵马疾驰的男人。
  天气已经暖了起来,可三月的夜气依然凉得不适宜户外活动。然而犬千代的主公显然不这么想。男人低伏在马背上,黑衣黑马几乎与夜色融化到一起去。犬千代从后面只能看见男人的头发在风里飞起来,如果主公着凉的话,自己会被胜左卫门和三左卫门一直念到死。
  话虽如此,犬千代可没胆量去劝阻前面的男人。
  织田家的年轻家主今天心情不太好。虽然没有明说,但男人那原本就让人捉摸不定的脾气,今天更乖张了一倍。
  一大早刚刚入内,犬千代便被五兵卫偷偷拉到一旁,说今天你可千万当心点,把犬千代给吓了一跳。追问之下才知道,今天新来的厨子不清楚状况,早膳里出现了主公最讨厌的萝卜干。而男人居然一反常态地没有当场摔筷子,还尝了口不合胃口的菜,随后就放下碗,特别淡定地说,不吃了。
  不对头,绝对不对头。听到主公居然尝了萝卜干的瞬间,犬千代的脑袋里隐隐响起了示警的号角声。
  随后的事情表明他的预感是正确的。晨间议事中从越前来的,名叫明智光秀的使者被刁难得一头是汗,池田恒兴和丹羽长秀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中午良之向犬千代抱怨,说他跟主公比武输了,居然没有被骂没用。下午长近小心翼翼打听主公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他只是大声说了句不那么文雅的话,就被狠狠瞪了一眼?
  而当下午藤吉郎兴冲冲送来新款的西洋座钟,而主公却只是托着腮轻描淡写地说“哦,你辛苦了。”时,犬千代彻底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西洋座钟啊!主公最爱的西洋座钟!主公竟然没立刻跳起来欢乐地用扇子敲猴子的脑袋,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啊!
  眼前仿佛浮现了猴子泪光闪闪的眼睛,犬千代浑身一激灵,打了个喷嚏。他一手抓着缰绳一手揉揉鼻子。只要找到让主公不开心的人,猴子,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
  白色月亮挂在树梢,春天的夜晚又晴朗又寒冷。马蹄踏在潮湿的泥土上,声音听起来有些柔软。主公最喜爱的小牡马跑得箭一样快,突然间收住前蹄的动作干净利落,犬千代的马收不住脚,向前又跑了一段才停下来。
  黑色小牡马打了几个响鼻,烦躁地在原地踏步,像是小小地受了惊。主公坚定地扯住缰绳,右手拍打着马儿的头顶,发出安慰的“嘘,嘘”声音。犬千代勒马回到主公身侧,看了眼主公胯下的马,“怎么了?”
  没事。男人简单地回答他,抬头朝另一个方向看去,“谁?”
  这才听见正在接近的轻柔马蹄声,犬千代惊跳了一下,下意识地挡到主公身前。一匹栗色马的轮廓从夜幕中缓缓浮现出来,牵着马的是个年轻的男人。犬千代眯起眼睛,觉得对方的样貌有些眼熟。
  “你的马让我的马心烦意乱。”
  主公的声音在犬千代背后响起,前方牵马的男人勾起一边的唇角,露出个懒洋洋的笑容。
  “让百里黑心烦意乱的,可不见得是我的马吧。”
  对方顺口说出主公爱马名字的事实让犬千代愣了愣,背后的主公“哼”地笑了一声。
  “是吗?”
  主公的声音中流露出好心情的痕迹,犬千代不禁回头看了一眼。主公骑在马上,高高扬着下巴,黑色眼睛在夜色里危险地闪着光。
  “那依你的意思,又是为什么呢?”
  现在听起来又像是心情不好了,犬千代觉得自己的脖子后面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另一个男人耸了耸肩。
  “因为最美不过春宵朦胧月嘛。”
  音节流畅的古歌从男人嘴里说出来,显得有些轻佻,却又意外地自在闲雅。忽然间犬千代想起来了,面前的男人是杂贺的佣兵头领。他率领的铁炮队曾数度受雇于织田家,犬千代也曾经在战场上与对方照过几次面。
  听口气,对方似乎与主公十分熟稔。
  主公在犬千代背后嗤笑了一声,“好久不见,你来美浓有何贵干?”
  “真无情。”男人忧愁地叹了口气,“明明是约好了的日子啊。”
  “你不说我都忘了。深更半夜的,你就不怕给当作夜盗抓起来?”
  慢条斯理,似笑非笑的声音,这次连犬千代也听不出主公的心情到底是好是坏了。正有些如坐针毡的时候,主公策马走上前来,对犬千代说道。
  “犬千代,你先回去吧。”
  “可是……”
  “这个人没问题。去吧。”
  是。犬千代低头行礼,忍不住又朝另一个男人看了一眼,这才拨马向来时的方向走去。走出几十步后,背后的对话声只能隐约听到个大概。
  “……迟到的坏习惯怎么也改不了啊。”
  “虽然晚了点,但今天毕竟还没有结束嘛……”
  哎呀哎呀。犬千代认命地叹了口气,催马小跑起来。虽然知道了让主公生气的人,可是猴子,看来为你报仇的事情,得晚点再说了。

五、春宵 完
 
 

六、朧月
  孙市睁开眼睛时,恰好看见挂在中天,那半个朦胧皎洁的月亮。
  因为实在是很漂亮,所以孙市忍不住多用了一会儿来观察那个景象。几乎立刻,下唇上尖锐的疼痛便唤回了他的注意力。
  “喂!”他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推开正伏在自己上方的信长。但对方毫不客气地揪住他的头发,让他又一次疼的龇牙咧嘴。
  “再分心的话,就在这里添个透明窟窿好了。”
  男人脸在逆光下看不清楚,但俯视着孙市的黑色眼睛中闪烁着货真价实的警告光芒。为什么自己会招惹上这么粗野的家伙啊,孙市一边悲从中来地想,一边单手将信长拉低回刚刚的亲吻中来。
  “如果真被你给咬穿了的话,我就去弄个唇环,弄不好会很适合。”
  男人低低地“哼”了一声,慢条斯理地用犬齿轻轻撕咬他的下唇。刚刚被咬的地方还是很痛,但那疼痛却奇妙地带来快感。孙市让自己的脊背在那快感中震了震,而后舒适地叹了口气。
  “那我就踏平杂贺之里,怎么样?”
  “就因为我在与阁下的亲热中走神?”
  信长从咽喉深处发出笑声,允许孙市一边用指尖抚弄自己的后颈,一边报复地啃咬他的唇角。“要是我真的做了又如何?”
  “要是你真的做了,”孙市顿了顿,调笑声调半真半假,“到时候我一定会杀了你。”
  信长扬起头大笑,凝视着那个暴露出来的喉头,孙市没有抵抗本能地倾身向前,咬住对方咽喉与锁骨交接的地方,在稍微用上过多力道时,听见男人震动着喉结发出愉快的喘息。

  睁开眼睛时恰好看见黯淡夜空中,那半个朦胧皎洁的月亮。一瞬间产生了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孙市抚上自己的嘴唇。
  有点疼,意识到那是被自己咬破的地方,孙市咬紧了牙关。
  春天夜里的风还凉,孙市颤抖了一下,像是不忍看到周围已成焦土的杂贺之里般,用手臂遮住眼睛。
  湿润感触沿着眼角流进鬓边,孙市的声音模糊而哽咽。
  “杀了你,信长,我要杀了你……”

六、朧月 完
 
 

七、清明
  深春时节已经炎热起来的空气,在黄昏时分的急雨之后,透着沁骨的凉意。信子在褂上加了一重藤的唐衣,依着胁息,黑发随意堆叠在身侧,在烛光下显得光艳照人。雪下看着那样的妹妹,一时间满腔的言语,竟然说不出口。
  用蝠扇稍微遮住嘴唇,信子微微叹了口气。
  “希望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一句话,雪下却只觉被刺得生疼,登时红了眼圈。他转开头去,连忙改变了话题。
  “——明天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小宰相都准备好了,至于外面,不都是哥哥和爹爹在准备吗?”用一双黑眼睛看着兄长,信子露出戏谑的神情。胸口微微一动,雪下抓住了妹妹的手腕。
  “信子。”
  似乎因为他突然的举动而有些意外,信子抬起眼睛,询问地看着兄长。与自己几乎一般无二的眼角眉梢,让雪下再次强烈地意识到面前的少女,是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妹妹。
  “信子,你真的愿意入宫吗?”
  信子怔了怔,然后微笑起来。
  “你在说什么呢,哥哥?明天不就是进宫的日子了吗?”
  “不。”雪下蹙起眉头,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告诉我,如果你不想进宫的话,哥哥就带着你逃走。”
  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事情,信子将脸埋进扇子中,轻轻笑了起来。
  “别说傻话了,哥哥,如果我们逃走的话,父亲的立场又怎么办?”
  知道妹妹说得没错,雪下咬紧了牙关。
  “信子,我……”
  柔软微凉的触感,信子纤细的手指覆盖在他的手背上,雪下垂下眼睛坐回原处,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起来。
  “我是个没用的哥哥。”
  “哥哥。”
  信子的声音很平静,带着少女稚气的纤细嗓音让雪下再次抬起头来。用一双黑眼睛凝视着雪下,信子歪着头笑起来。
  “我没有不愿意入宫。”
  “可是……”并不想让妹妹知道那些太过沉重的事情,雪下犹豫了一下,“中宫刚刚册立不久,在这种时候入宫代表着什么,你知道吗?”
  “我知道。”
  重叠在手上的手指握住了雪下的手,用不谙世事的少女表情,信子轻轻眯起眼睛,露出一个微笑。
  “哥哥,我会幸福的。”
  想说的话哽住在喉间,雪下反握住妹妹的手。半晌才克制住哭泣的冲动。
  父亲,妹妹,整个家族都为了保护自己挺身而出。可是软弱的自己,又为家人做了些什么?
  “主上是个温柔的人,一定会珍惜信子的。”
  喃喃的话语,也不知道是想要安慰妹妹,还是说给自己听。信子却在那句话面前安心般地笑起来。
  “既然哥哥这么说,那就没问题了。”
  “哥哥会保护你的!”
  哥哥将不惜一切地守护你,让你得到身为女性的幸福,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
  凝视着少女丰润娇艳的面容,雪下对信子露出笑容。
  明天,面前的少女就会穿着盛装,踏入那华丽而错综复杂的后宫。当她举起五重桧扇,露出微笑的时候,那美丽的风姿,将会辉映整个宫廷。
  那就是他的妹妹。

七、清明 完
 
 

废话:嗯,怎么说呢,果然还是写片段比较容易发现问题所在……好像最近被小白搞得有点走火入魔,连话都不会说了。目前看来这段的巨大问题是对话和动作描写多过头,另外就是太急着叙事,节奏乱掉了。下一章开始稍微加大一点环境描写什么的不知道会不会好一点咧T..T
  那么言而总之在开始第五章之前先稍微停个两三天(已经两天了小姐),多写几个小段子找找感觉吧(泪流满面把自己在地上摊平
 
 

八、踏青
  晚春天气已经开始炎热起来,主上便决定在芒种来临前行幸嵯峨野。其时贺茂祭刚刚过去不久,后宫诸殿司的女官们尽管嘴上都抱怨忙着预备端午节会,其实也热心地为行幸做准备。
  由于此次行幸两位女御、一条大宫及女院也随同前往,当天的情景热闹非凡。从御辇以下,女御、女院及侍女们的车子几乎挤得水泄不通。一应公卿及殿上人的车驾只得暂候,静待御辇通过。
  却说那位源氏雪下少将,今春刚刚获赐四品官阶,并许着禁色。此次担任前驱之职。他却不与同侪并列,只是向后张望。待主上乘坐的葱花辇抵达之后,便溜到后方,与公卿车驾并行。惹得许多女官从车帘后向外张望。这位源氏公子却一溜烟经过父亲源中纳言的车子,勒住马辔,与一辆网代车缓缓并行。
  与少将相熟的女官们便骚动起来。这位四位少将尽管圣眷隆重,但或是年纪尚轻之缘故,与各殿女官酬唱往来,绝无香艳逸事传出。如今见他如此殷勤,许多人便不由得猜想起车中人身份来。待到听说与源少将并行的并非女眷,而是京极大纳言时,不止女官,就连殿上人们,也微微地有些哗然。
  当今世人口中的京极大纳言,乃是北条大纳言紫川。这位大纳言向来对风雅之事不甚热衷,此次也不惮讥评地轻车简从。这位素来不苟言笑的大纳言,是何时与源少将交好的呢?这便无从得知了。

八、踏青 完

废话:这不伦不类的口气是怎样啊我什么也不知道了orz
 
 

九、夕樱 09.07.04up

  “心之所系兮,满天樱雨……”
  男人的嘴唇轻柔地吟唱出古老句子,声音若即若离,像叹息一般,飘散在黄昏暧昧的天光里。
  “如月之望日,愿为花下死。”
  男人顿了一顿,眺望着庭院中盛放的山樱,露出像是感慨,又像是自嘲的笑容。
  “愿为花下死……吗?”
  天色将暗,白天的热烈嘈杂像是说谎般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村落被无言的静谧所笼罩。偶尔不知从何处传来几声犬吠,安详得令人无法联想到当清晨再度降临时,将要面对的冲突与厮杀。
  胜元眯起眼,端详一下白纸上写下的古歌,满意地放下手中的墨笔。再度投向樱花的目光中,流露出类似怜爱的感情。
  “看不到你的散落了……只要这么一想,就觉得仍有挂碍未了啊。”
  一边这样说道,胜元一边震动着肩膀笑了起来。
  “氏尾。”
  “在。”
  跪坐在障子里侧的男人低头行礼,沉默的身形被笼罩在阴影中,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并未回头去看自己忠实的部下,胜元凝视着暮色中娇艳的粉色花朵。
  “人这种东西,是不是很可笑呢?”
  低沉声音像是在询问对方,又像是自言自语。身后的氏尾并未开口,胜元支着下巴,仿佛被眼前的樱花迷住了般微笑起来。
  “以为自己对这个世间已经没有留恋时,却总会发现无法割舍的东西。然后迷恋就会产生依赖和软弱——”
  男人的声音顿了一顿。
  “——像这样地离开这个人世,是不是非常失礼呢?”
  显然并不习惯像这样被直接询问,氏尾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地答道。
  “属下以为,若世间无可留恋之物,辞世也将无足轻重。”
  因为生有可恋,所以死才弥足珍贵。胜元对自己露出一个苦笑,这个道理,他又何尝不懂。
  “氏尾。”
  “是。”
  “你在这个世间,有什么无论如何都不愿舍弃的东西吗?”
  一段更长的沉默后,男人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属下于此世间无法舍弃之事,唯有殿下一人而已。”
  眼角瞬间颤抖了一下,胜元掩饰地低下头,发出一声带着笑的叹息。
  “你啊……”
  说得这样郑重,让他连将“你要活下去”这句话都说不出口。
  “怎么能说得这么轻松,我抛不下的东西里,可并不包括你。”
  身后传来极轻微的声响,他知道那是氏尾又一次低下头去。
  “属下明白。”
  男人冷静的回答令胜元也跟着陷入了沉默。微风拂过的时候,只有枝头的樱花颤动着,发出沙沙响声。一只小虫从花枝上飞起,又落在白石水钵里,在水面上画出几个小小的青色涟漪。
  无法忘记,冬日的淡雪,秋夜的急雨,夏空之月,春夕之花。
  皮肤上微湿的汗水,面颊边轻柔的风,指尖触摸笔杆的感觉,庭院中中草木的香气。这世间是如此美丽,怎能轻易割舍?
  那些经历过的爱与恨,悲伤和喜悦,留恋和决绝,在他离开之后,便不会再有人知道。
  这样一想,又怎么能不惆怅。
  胜元站起身,走进屋内。当氏尾想要起身跟随在他身后时,胜元用一个手势阻止了对方。他在氏尾的面前跪坐下,静静地凝视着属下的面容。
  男人笔直地跪坐在那里,半张脸被淹没在黑暗中,黑色眼睛恭谨地垂下去,就像一个静默的影子。
  他的影子,胜元的影子,这个男人永远都是这样静静地跟在他的身后,仿佛在他面前,可以将自己的全部意志毫不犹豫地抹杀。
  “氏尾。”
  “是。”
  胜元凝视着面前的男人,瘦削的面颊,挺直的鼻梁,在战场上野兽般凶狠的眼睛此刻低垂着。在黑暗中散发出沉静光泽。
  “氏尾,你跟着我,已经有多久了?”
  “属下自侍奉殿下以来,已有二十九年又五个月。”
  “已经这么久了啊……”
  胜元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微笑起来。本以为已经遗忘了的过去,在回忆起来时,却显得分外清晰。
  “记得第一次见到你时,你才十三岁。”
  啊,这么一说,当时我似乎也不过十五岁罢了。因为回忆而愉快起来,胜元轻轻地发出笑声。
  还不算是武士的少年,有点单薄的肩头裹着薄缥色的衣服,健康的麦色手臂从袖子里露出来,看上去倔强而年幼。
  年幼,却倔强,黑眼睛犀利而凶狠,就像驯不服的年轻野兽。为了让那双眼睛露出顺从表情,胜元不知道费了多少工夫。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而今那个少年已经成了面前的男人,细长剽悍的眼角,也已经有了细细的纹路。沉黑眼睛静默地低垂,只追随着他而转动。
  可是他知道面前这个沉默的男人心中,藏着多么猛烈的火焰。他们看着彼此从少年长成成人,从懵懂高傲变得深沉内敛。他见过氏尾出于满足而微笑,为了失去而痛哭,他们为对方流过血,他们支撑着彼此,从那么多的岁月里,一起走到现在。
  他了解氏尾的一切。
  “如果我死了……”
  如果他死了,那么这些关于氏尾的回忆,是不是就会从此消失,于此世间,不复存在?
  他们会被唾弃,或被怀念,然后终将被遗忘。他,胜元盛次,将会被作为叛将或忠臣而记载。可是他背后的他,氏尾新平,却不会有人知道。
  “这么一想的话,就变得不想死了啊……”
  氏尾的肩膀震了一震,黑色眼睛倏地抬起,胜元因为那与当年毫无二致的目光而微笑起来。
  “氏尾。”
  “是。”
  胜元伸出手,轻轻地触摸男人的面颊。起初氏尾因为那个太过轻柔的碰触而退缩了一下,但男人立刻便控制住了自己。放任自己的拇指从男人的颧骨抚摸到眉梢,胜元露出了类似怜爱的目光。
  氏尾总是这样。只要胜元呼唤他的名字就一定会回答;只要胜元转过身去就一定可以找到他;只要是胜元希望的事情他就会去实现;只要胜元偏离了正确的方向,他就会默默地催促胜元,回到本来的道路上。
  男人将自己的一生,毫无保留地献给了胜元。
  春天的傍晚弥漫着微热气息,氏尾的皮肤有一点潮湿微涩。像是要将那个触感牢牢记住一般,胜元用手掌包住男人的脸颊,指腹反复地确认着那个眼角的轮廓。
  “闭上眼睛。”
  男人顺从地合上双眼,胜元用指尖抚摸过对方的眼睑。氏尾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在他的指尖,留下些许搔痒感触。
  这就是他们最后的接触了。胜元叹了口气,收回自己的手。
  就在那一瞬间,氏尾睁开了眼睛。
  不要走。
  漆黑眼睛这样说道,那句话并没有变成实际的声音,可是胜元却听到了它。氏尾皱起眉头,眼中流露出微弱的乞求。
  因为那个从未见过的表情而愣了一下,胜元将要离开的手顿住了。缓缓地微笑起来,胜元用指节,重新抚摸上氏尾的额角。温柔的动作令氏尾闭上眼睛,轻轻地发出叹息。
  “氏尾。”
  胜元将柔软模糊的音节含在舌尖,回味般地呼唤对方的名字。
  “氏尾。”
  “殿下……”
  男人抿紧了唇角,仿佛在克制着什么激烈的情绪。耐心地等待着氏尾重新平静下来,胜元放轻了声音。
  “氏尾,你想要什么?”
  被这样一问,男人深深地吸了口气。
  “我……”
  “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又深呼吸了一次,氏尾睁开了眼睛。用一双黑眼睛深深地凝视着他,这个追随了胜元将近三十年的男人,说出了自己初次的请求。
  “明日,若殿下死在属下之前,则属下必将战到最后一刻,而后追随殿下而去。”
  “我知道。”
  “若属下死在殿下之前,请殿下不要放在心上。”
  氏尾的声音毫无动摇,胜元在那双黑眼睛的凝视下苦笑起来。
  “喂,这样会不会太不公平了?”
  “殿下……”
  用眼神阻止了还想说下去的氏尾,胜元一瞬不瞬,郑重地回应着男人的目光。
  “知道了,明天就算你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回头看你。”
  得到承诺的男人露出了安心的表情。胜元微笑着伸出手,推开男人身侧的纸门,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顿时洒进室内。氏尾因为这突然的光亮而本能地回过头去。整个庭院中云霞般盛放的樱花顿时映入眼中。
  “陪我看一会儿花吧。”
  “是。”
  “很美吧。”
  “是的。”
  他们彼此了解,也深知对方了解自己,尽管默默无语,胜元却感到宁静而安详。
  如果还想要求更多的话,他这一辈子,也未免有点太奢侈了。那一场完美的花事,只要存在于心里就好。
  “就算我们死了,花也会再开的吧。”
  再开,再落,再结出果实,年复一年。
  像是听到他的心声般,氏尾也凝视着那一树树似锦樱花,露出浅浅的笑容。
  “氏尾。”
  被夕阳映照着呈现出接近虚幻的美态的樱花,依然在风中静静摇曳。
  “我不会让你等得太久。”
  心之所系兮,满天樱雨;如月之望日,愿为花下死。
  氏尾,一起走吧。

九、夕樱 完
 
 

十、疾风 09.08.23up
  抵达土御门的御所时已经有些迟了,女眷们都聚集在东对殿。不想惊动别人,信子带着小宰相,悄悄地从廊下进去。
  风很大,竹帘被吹得沙沙作响。信子用随身的蝠扇稍微掩着脸,小心地调整步幅,避免裳和下带被风吹乱。廊下的庭院里植着几株桃树,桃红花朵似乎有些艳丽得过分,却富有唐风,格外有趣,信子不禁多看了几眼。土御门殿的桃花开得迟了些,信子忆起“人间四月”的诗,转念一想,又觉得用在此处不怎么合宜。
  若是兄长在场,一定会用“非因斜日无由见”来取笑自己吧。信子一边想,一边在扇子下面漫不经心地微笑起来。
  “小姐!”
  听到小宰相的惊呼时已经晚了。耳边掠过一阵猛烈的风声,信子倏地回过头去,只看见一个黑黢黢的东西向自己扑了过来。连惊叫的时间也没有,信子本能地闭上眼睛,向后缩了一下。
  预料中的冲击没有来临,信子睁开眼,向后扬一下头,摆脱被风吹得纷乱披拂在脸上的长发。衣裾在风中猎猎作响,粉红花瓣扑在脸上,打得肌肤生疼。信子皱着眉,抬起头来,这才看清自己面前,一手扶住倾倒几帐的男人。
  青年穿着樱色直衣,看起来比兄长还要年长一些,后裾挽在腰带里,看不出有多长。猛然意识到自己正在无礼地打量对方,信子连忙抬起袖口,遮住自己发烧的脸颊。
  对方似乎也愣了愣,才忆起要扶正手中的几帐。青年的衣袖被风吹得悉索作响,信子只是用衣袖遮着脸,在对方开口时,隐约闻见一阵迦罗的香气。
  “一直坐在这里看桃花,原本不想惊动别人。未曾注意被风吹倒了几帐,让小姐受惊了。”
  
十、疾风 完
 
 
 
春之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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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条评论

  1. 源氏和头中将的段落太萌啦……!!!太萌啦!!!
    看源氏物语的时候就对这两位有点小想法,捂脸
    大人写得真美呀……!

    (之前大人在文库连载虚言症开始就一直有来偷窥……唐突打扰真是抱歉……!!

  2. @羞涩 阿头他就是个死傲娇受阿光是美丽的大总攻www
    偷窥非常欢迎(双手捂脸),请不要大意地经常来玩>///<

  3. 要是可以经常写光头同人就好啦……!这段时间老来TK可是大人你都不更新啊!好撒鼻息……

  4. @羞涩 呜呜呜我被3d世界sun得死去活来现在就想看别人写的肉段段治愈自己TAT
    光头可可爱了快写来治愈我TATTAT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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